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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&ldo;好多了？&rdo;裴初晴神色迷茫。

&ldo;是，何止是好多了，要是你见着以前我们的房子，这里都可以算得上星级大酒店了。&rdo;他声音全是感慨，&ldo;你爷奶都是种地的，家里也穷，一年到头省不下几多钱，我们以前的房子，还没有你二奶奶家一半大小，房间和房间之前，是用木板隔出来的，可这木板久了，多少有些霉味，地板就更不用说了，那时候哪有什么瓷砖？地板总是灰扑扑的，甚至还不太平整……&rdo;

裴初晴被吓到，她眼神飘到妈妈那，在看见妈妈点头确认后分外惊愕，小时候，学校里也号召过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捐款，甚至她们还都看过那黑白色调的大眼女孩照片，心里有些同情，可却也着实想象不到，真正的穷是什么样的，哪怕想象得到，也觉得分外遥远。

她曾经以为，穷就是他们家那样的，时不时地喝粥、桌上从没什么时兴菜色，一年到头一家人没一起出去玩过，衣服如果不是太不合身了绝对不换。

裴闹春笑着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头，分外认真：&ldo;所以读书能改变命运，这个道理在哪都对。&rdo;他放松地把手背在身后，&ldo;不是读书有多好，是对于很多人来说，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了，只是……&rdo;

&ldo;只是什么？&rdo;

裴闹春眼眸低垂，看起来挺伤感：&ldo;只是很多人连想得到这个机会，都没有可能。&rdo;

裴初晴想反驳，她的年纪，刚好遇到了国内义务教育全免费，像是她坐在的学校，初中后只收点教辅学杂费，再加上学校里零零散散的班费、校服费用，一年顶天了也就几十一百，话还没出口，却想起了刚刚爸爸和二奶奶对话，哪怕她再觉得不可思议，这些事情却好像都是现实。

&ldo;是不是觉得很奇怪？&rdo;裴闹春笑着问。

&ldo;很奇怪……&rdo;爸爸一问，裴初晴的好奇心滔滔不绝，&ldo;难道村里学费很高吗？而且义务教育，不是每个孩子都要接收教育吗？&rdo;

&ldo;哪有那么容易。&rdo;裴闹春被傻女儿逗笑，他在刚接收这个世界记忆时倒是和女儿一样受到冲击，在整理完记忆后，倒是能坦然面对这些，&ldo;难道还能有人拿刀子逼着孩子去上课吗？&rdo;

&ldo;可不上课要做什么？&rdo;

&ldo;多了去，可以做家务、带弟弟妹妹，也可以去学手艺。&rdo;裴闹春说得轻松，话题却挺沉重，&ldo;现在学费降低了，小学一般还是上的，学个简单的名字，识个字，到了初中，辍学的就多了，更别说往上读了。&rdo;

&ldo;……为什么？&rdo;她不明白。

&ldo;因为大家都觉得读书没有用，爸就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，你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学徒、送货，卖点体力的，能赚多少钱吗？&rdo;裴闹春伸出手，&ldo;少说三千。&rdo;

&ldo;没人是傻瓜，他们的价值观告诉他们，浪费十年读书，出来赚个四五千是没有意义的，更别说还要交费。&rdo;

裴初晴被爸爸绕进去了，开始在心里算数，比起了价值。

裴闹春又开口：&ldo;只是对于绝大部分不读书的人而言，他们人生的上限永远只有那么高。&rdo;他怕女儿没听懂，简单地解释，&ldo;大部分不读书、没学历的人，他们能找到最高工资的工作是一两万，大多是卖体力的，对于大部分有学历的人而言，他们的天花板，却可能是五万十万。&rdo;他忽然又笑，&ldo;当然，也有可能像你爸爸我，到现在工资只有个几千块。&rdo;

&ldo;闹春，村长喊你去他家吃饭，带上秀珍和初晴。&rdo;二奶奶直接在楼梯那喊人，没上楼。

&ldo;走吧，我带你们去村长家吃顿大餐。&rdo;

爸爸和妈妈走在了前头，裴初晴匆匆地加快脚步跟上，她还不太习惯于主动思考，更依赖于别人给她结论，爸爸说了这么多，反倒让她皱着脸想不明白‐‐到底是读书好还是不读书好呢？她喜欢读书，可是能赚钱也很重要吧？

时隔多年重回故地，裴闹春对道路依旧记得清楚，他脚步匆匆走在前头，很快到了村长家。

裴初晴惊讶地张大了嘴，眼前这套房子更像是小洋房，五层高，装修得挺好，因为是春节，门外还挂着一排红灯笼，房子被用围墙围着，里头道路平整，还放着两辆小轿车。

在城里看到这样的房子，她只会习以为常的略过，可经历了刚刚的破房子和爸爸说的话后，她对这样的房子叹为观止。

&ldo;爸，为什么……&rdo;

&ldo;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村长家这么大？&rdo;裴闹春像是女儿肚子里的蛔虫，一下猜出了她要问的话，&ldo;村长是村里投票选出来的，大家都投相对有名望、能主持工作的人，以前是宗族‐‐也就是大家族里的长辈，现在一般是财力比较雄厚，能适当回馈村里的人担任职务。&rdo;

他们还没进房，忽然有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拿着水枪冲了出来：&ldo;谁是裴闹春！&rdo;他剃着个板寸，高举自己的蓝黄配色大水枪，虎视眈眈地看着来人。

他很快反应过来，这来的人分明只有一个男人，将枪口对准了裴闹春。

&ldo;你干嘛？&rdo;裴初晴生气极了，立刻挡在爸爸前头。

小男孩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撕下来的纸，举高眯着眼和来人比对，若有所思：&ldo;好像不太像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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