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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（第1页）

……

&ldo;阿冯，我这样，怎么样？&rdo;裴奶奶挺紧张，她刚冷静下来，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衣服湿了，赶忙到屋内换了衣服，挑了好几套，轮着试给冯奶奶看‐‐以前她也是个俏奶奶，头发染黑，看起来很年轻，现在却露出了老态，头发发白，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整理发型了。

&ldo;很好，真的。&rdo;冯奶奶立刻保证，刚刚她可挨了老姐妹一顿批，直说如果昨天就和她说就好了，她还得去理个发型，烫下头发，染黑一下，否则元元回来，恐怕都认不得她了！其他的事情现在解决不了，单单衣服，裴奶奶已经换了有七八套了，头发也特地梳得整整齐齐，还抹了不知道过期没有的定型摩丝。

&ldo;我总觉得，我衣服不合身。&rdo;裴奶奶扯了扯衣服，她瘦太多了，年纪大了，人又缩水变矮，裤腿也长了，衣服也不合适。

&ldo;不会，真的很好。&rdo;冯奶奶还在安慰，就听见那头开锁的声音，一起响起的还有裴闹春的声音，&ldo;妈，我们回家了。&rdo;随着三人进门，门被关上，站在后头的裴元博总算露出了身影，冯奶奶看得感慨，还没说话，就注意到老姐妹已经开始哭了。

裴奶奶撑着拐杖‐‐身体坏了就是如此，哪怕她再想强撑，不支拐杖，就走不远，到了裴元博的面前，她伸出手，想触碰他的脸，又缩了回来：&ldo;是元元吗？&rdo;

裴元博是惊讶的，照片里的奶奶，明明不是这样的，不知为何，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，把脸凑到了裴奶奶的手上，伸出手，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：&ldo;是我，奶奶，我是元元。&rdo;靠近时，一股熟悉的味道，萦绕在鼻尖，他说不清楚，是什么肥皂水的味道，还是洗衣粉的味道吗？他只知道，这味道，好熟悉，好安心。

&ldo;你都长这么大了呀。&rdo;裴奶奶颤颤巍巍地摸着孩子的脸，明明在任何外人面前都是大变样的脸，可在她的心里，却能看出元元的模样，在她无数次的梦里，元元就该是这样的，和他爸爸一样的高鼻梁、和他妈妈一样的双眼皮，眼泪不断往下淌，从前那些说不哭的话，成了空话，水龙头打开，关不上了。

&ldo;妈，咱们到那坐坐。&rdo;裴闹春给妻子一个眼神，和杨秋平一左一右地扶着裴奶奶，想带她到沙发那，生怕老人家摔倒。

裴奶奶忽然生气了，她用力打着裴闹春：&ldo;你怎么就不知道告诉我呀？怎么不带我一起去找他？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元元！&rdo;她气得说不出话，&ldo;……你，你混蛋！&rdo;

&ldo;妈，别生气。&rdo;裴闹春温柔地安抚着，小心地把裴奶奶牵到了沙发那，裴奶奶的手，还不忘紧紧地抓着裴元博。

&ldo;元元，这几年，你过得好不好呀？&rdo;她这时，恨透了自己的坏眼神，还好近看，能看清楚孩子的脸。

&ldo;奶奶，我过得很好。&rdo;裴元博被奶奶哭得难受，他小心地顺着他安抚。

裴奶奶忽然愣住般静静地看着他，好半天，手抖着朝向冯奶奶：&ldo;阿冯，你没骗我，我的元元真的回来了。&rdo;眼泪顺着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脸留下。

&ldo;嗯，他回来了。&rdo;

&ldo;是奶奶对不起你，奶奶当年把你给弄丢了。&rdo;

&ldo;妈，不怪你。&rdo;杨秋平已经蹲下，小心地安抚着婆婆，&ldo;我们知道，你也难受的。&rdo;

&ldo;这七年来，日日夜夜，我的这颗心，都在痛。&rdo;裴奶奶捶着自己的心，&ldo;我和自己说，你把孙子给丢了，你该死呀。&rdo;

&ldo;奶奶。&rdo;裴元博有些慌乱，许是三岁前，几乎都是奶奶带的自己，他一看到奶奶的痛苦，心就像是被划了好几道，&ldo;我没有怪过你，你看，我不是回来了吗？&rdo;

冯奶奶也在旁边劝：&ldo;你也是，这是个开心的日子，你哭什么呢？倒要孩子都跟着伤心了。&rdo;

&ldo;是呀，妈，元元终于回家了，我们该开心的。&rdo;裴闹春插嘴，得到了裴奶奶一记含着泪水的瞪眼，倒不是真的怪儿子什么，只是这时候的心情，下意识地找人迁怒。

&ldo;奶奶，我回来你不开心吗？你别哭了好不好？你再哭我也难受了。&rdo;裴元博不不知道要怎么哄老人，他手足无措，想起了什么，从口袋里摸着，掏出了那辆裴闹春给他的小汽车，这几天他每天随身带着，时不时地拿出来玩一下，&ldo;奶奶，你还记得它吗？&rdo;

&ldo;……我记得的。&rdo;裴奶奶愣愣地回答。

前几天，裴闹春找了个有影碟机的宾馆，播了当年存着的家庭影像给他看，裴元博看到相机里的自己，傻乎乎地在地上滚，撒娇着要奶奶帮忙发动小汽车的模样。

&ldo;我也想起来了的，奶奶。&rdo;遗憾的是，很多的片段，他都没有回忆，唯独是那辆小汽车，还有奶奶的手，她笑吟吟喊着元元的声音，格外清晰，他有些害羞地喊了小时候在电视上学的台词，&ldo;……旋风冲锋！&rdo;

裴奶奶接过来，她有些笨拙地拿着车‐‐她很多年没操作这个了，弯下腰，在地板上稍微用力，磨蹭了两下，这两小黄车，迅速地蓄积了马力，顺滑的往前划了出去，直到客厅的尽头‐‐不知为何，在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眼眶，同时地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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