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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(第1页)

他困惑地看向宗铭:&ldo;我也是受害者,我不懂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和其他人的死有关。&rdo;

&ldo;因为确实有关。&rdo;宗铭说,&ldo;前两名受害者在校时期都和你发生过冲突,确切地说,是他们都欺辱过你,我专门和你的班主任查证过这件事。其实你的初中班主任挺关心你的,只是能力有限,没能帮助你太多。&rdo;

王浩哂然一笑,道:&ldo;是啊,我也很感谢他,虽然他有点无能,但尽力了。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,不是吗。&rdo;

&ldo;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。&rdo;宗铭饶有兴趣地说,&ldo;表面上看对一切苦难和不公都坦然接受,但实际上充满尖刻的讽刺。这是两种完全矛盾的心态,你要时刻平衡自己内心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,痛苦吗?&rdo;

王浩一噎,旋即道:&ldo;不,并不矛盾,这只是一种因果关系‐‐因为现实如此,所以必须接受,否则会令自己更痛苦。成长即是妥协,你比我大,你妥协的肯定更多,你痛苦吗?&rdo;

宗铭摇头,叹道:&ldo;你太会聊天了,王浩。&rdo;

王浩笑笑,恍惚中竟有些烟视媚行的意味。

宗铭继续说:&ldo;第三名受害者也和你有利益冲突,我询问了你奥数班的老师,据说高三那年大赛你失手了,他获得了第一名,被免试保送进2高校。&rdo;

&ldo;你觉得我出于嫉妒杀了他?&rdo;王浩失笑,&ldo;比赛胜负常有,我失手是因为自己临场发挥失常。再说他虽然保送进2,但专业并不好,我现在的专业排名比他更高。所以我并不嫉妒他,有时候反而为他惋惜。&rdo;

宗铭忽然问:&ldo;你为什么会临场发挥失常?&rdo;

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气,但刹那便消失了,仿佛那只是一个幻觉:&ldo;我也不知道,如果你真有什么&lso;超级脑&rso;,麻烦帮我看透我自己,告诉我为什么。&rdo;

宗铭指了指最后一个卷宗:&ldo;那么这个受害人呢?对凶手来说他似乎非常特别,尸体没有啃咬的痕迹,弃尸地也非常容易被发现……唔,我走访了你的同学,据说你和他是在一次科技比赛上认识的,最近两年来往密切,并在校外租了同一间公寓。&rdo;

&ldo;是工作室。&rdo;王浩答,&ldo;学长拉到了一笔投资,我们接了一些小活,偶尔工程忙,会住在工作室里。&rdo;

宗铭拿出几张照片:&ldo;我发现你们很亲密,去年寒假曾一起去过迪士尼,为此你都没有回家过春节。&rdo;

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男生的合影,王浩戴着米奇耳朵,穿着迪士尼t恤,看上去像个可爱的高中生。他身边的男生并不很帅,但温和而富有书卷气,竖着两只手指在他头顶,像个淘气的大哥哥。

合影只有这一张,其他都是单人照,大约是互拍的。显然那名男生的摄影技术更好,王浩被他照得英俊逼人,他却被王浩照得缺胳膊少腿,有一张甚至只有半张脸。但照片上男生笑得憨厚而温暖,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。

王浩捡起了那张半边脸的照片,垂眸看了很久,说:&ldo;那次是我们完成了一个小项目,拿到了一笔钱,我分到一半,就想出去玩玩。学长说他也想去,就帮我订了机票和门票。至于为什么在春节,是因为那两天迪士尼酒店正好有优惠活动,我们为了省钱就说服家长在外头过年了。&rdo;

他放下照片,看着阳光中跳跃的灰尘,道:&ldo;他是我唯一的朋友,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,上学,做项目,将来毕业了,开个更大的工作室。&rdo;

顿了两秒,他讽刺地一笑,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:&ldo;可是他死了。&rdo;

房间里忽然氤氲着一种潮湿而悲伤的气氛,连照进来的阳光都充满了晦涩的意味。宗铭敏锐地察觉了一点什么,闭上眼仔细感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颤动。那是一种近乎具象化的悲恸,因为盛得太满,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,像沼泽一样黏腻,淹没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
沉默,片刻后宗铭沉沉开口:&ldo;所以你对他和别人不同,没有让他受太多苦,并且最大限度保护了他尸体,是吗?&rdo;

王浩瞬间屏息,双眼直视宗铭,纤长的睫毛急速颤动,仿佛风中的蝴蝶。

宗铭肃然与他对视,沉声道:&ldo;王浩,控制别人的大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。人脑的结构非常相似,你影响别人的时候,反作用力也会影响你……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?报复的快感一开始极其微弱,甚至伴随着恐惧和内疚。但当受控者内心的暴戾慢慢反馈给你,你的本性被悄无声息地蚕食,越来越享受这种浸泡在鲜血中的快感。你忍不住想要做更多,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平衡世界的不公。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当上帝,爽得让人指尖发颤……&rdo;

王浩的脸色渐渐变白,宗铭接着道:&ldo;也许你已经开始害怕,觉得无法控制自己。你努力想将暴戾的因子挤出你的脑海,可你做不到。杀人这种事,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,因为你手里的&lso;刀&rso;已经拥有了你的记忆,记下了你的爱恨,并用它自带的杀伐之气强化了这种戾气。到最后,你反而变成了它的附庸!&rdo;

王浩嘴角抿得死紧,身体微微颤抖。宗铭道:&ldo;这个疯子是你精心挑选的&lso;刀&rso;,他是个屠户的帮工,强壮而痴傻,大脑很容易被侵入。你甚至都不用和他搭话,就轻易地控制了他,让他为你不停地杀人!&rdo;

他将卷宗一个个扔在王浩面前:&ldo;这个人是你第一个想杀的,因为正是他发起的校园凌霸,让你坠入选择性缄默症的深渊,你后来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源自于他。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糟糕,你杀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,然后是第三个……到了这个时候,你的心智发生变化,变得越来越冷血,越来越暴戾,几乎令你自己都感到惊心。&rdo;

他拿起最后一个卷宗:&ldo;是你师兄的死,让你下定决心,除掉你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&lso;刀&rso;,你昨晚去鸡架寨,就是为了杀掉那个疯子!因为你发现他已经完全失控了,为了&lso;保护&rso;你,竟然杀掉了你最好的朋友!&rdo;

&ldo;够了!&rdo;王浩厉声打断了他的话,&ldo;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看你才是疯子!如果你这么笃定,为什么不去报警?为什么还要救我?你明明看到是那疯子想要杀了我,而不是我想要杀了他!&rdo;

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忽然笑了:&ldo;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变态的臆想,如果你真的有证据,就去报警啊,把我交给警察好了,我不怕!&rdo;

&ldo;你当然不怕,杀人的又不是你!&rdo;宗铭也笑了,&ldo;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发掘真相、主持正义、把你这个小变态送进监狱吗?不,那是石湖镇派出所的职责,我无心越俎代庖。&rdo;

他死死盯住王浩的双眼,一字一句地说:&ldo;我只想知道,你是从什么时候,从哪里,得到了这项可怕的能力。&rdo;

王浩与宗铭对视,慢慢地仿佛了悟到了什么,昳丽的面孔绽开一个恶意的微笑:&ldo;问你自己吧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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