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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格局一样,十几平方米。木板床,书桌,没了。
墙上倒是干干净净,没有裸体的女人。
可能房间里有点灰吧,凌天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去那儿坐会儿。”水云放开了他,示意了下小床。
凌天脑袋还是懵的,嗯了声。他不明白,这么个一眼望到底的房间,还有什么要收拾的。
水云走到书桌前,拉开了书柜。余光瞥见乖乖坐在床上的男生,
“凌天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?”
男生望向他,皱了下眉。
水云拿出书柜中的小学语文书,翻出夹在里面的纸条,继续道,
“我要离开这儿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水云转过身,靠着书桌。对面的凤眸不是印象中总是充满戾气的样子,偶尔展露的茫然倒显得可爱。移开眼,继续道,
“小时候我可恨你了,你吃的是锦衣玉食,我吃的是妓女们的大家饭。”
“水云...”
将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,起身走向坐在床边的男生。床很窄,隔着床伸手就能扶住墙。
凌天忍着往后躲的冲动,手不由攥紧了床单,任由水云将他锁在这一方角落,近乎执拗地盯着眼前人。
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水云的世界。不想错过。
“这墙可薄了。每次小阿姨接客的时候,连着我的床都会抖。”
伸手,捏住凌天的下巴,凑近继续道,
“凌天,我那时候就在想,好想把你也拖下来。拖到这儿,让你哭得像小阿姨那么惨。”
“水云!”巨大的压迫感让凌天伸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,试图阻止他的靠近。
水云笑了下,松开了人。直起身的时候将他的脑袋拢在怀里,泪痣的位置熟稔于心,指侧抚了上去摩挲着,轻声道,
“别怕,现在不想了。”
凌天想推开,双手搭在水云跨上,却迟迟没用力。那一瞬间,他有种感觉。
不是水云在安抚他,是水云,在寻求着安慰。
低眼看着有些毛茸茸的脑袋,水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和凌天说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小楼要卖了。只有阿姨们记得我生在这,长在这。等她们也离开了,就真的没有人会记得了。”
凌天心下酸得他有些疼,手下失力,倒像是抱着人的腰。
水云看着他下意识流露的安抚,心里有一角就这样软了下去,
“所以我带你来,我要你也记得。有这么个地方,我在这儿偷偷长大。”
抬头,对上水云眼睛的时候,凌天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。
他们虽然流着一样的血,但从前十八年,他们连彼此的过客都算不上。
像两头各自为生存而战的野兽,唯一的交集就是朝彼此发泄内心的怒火和不忿。
他们没有资格互相安慰,也没有立场彼此同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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