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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李纨说愿心2050（第1页）

宝钗与探春来到潇湘馆，见紫鹃在外面晾手帕儿，便问黛玉在不在家。紫鹃见了她二人，忙过来一面让进去，一面向她们说道：“两位姑娘快看看吧，里面两个人都像谜语人似的，一个说落花，一个说无情。”

一时来到里面，只见黛玉歪在床上，翻看着一本书，旁边还胡乱放着一堆的书卷。镜台前翠缕正在为湘云梳头，那湘云嘴里正念念叨叨的，不知说着什么。

宝钗笑道：“你两个中了什么邪，要不要那芸哥儿来，用他的血给你们染一染什么玉什么石的？”说时一径来到黛玉身边，在床沿上坐下，看她读什么文章。探春则来到湘云身后，接过翠缕手中的篦子，替湘云梳着。

黛玉原不知有人进来，全身心都在翻书上，乍听得“芸哥儿”三字，猛然抬头才见是宝钗、探春二人来了。黛玉便歪着头，撇了下嘴道：“我又没什么好让人家染的，莫如把你的金锁给他染染。”

她这话也只是随性而说，只是闻者有心，宝钗听了愣了半晌，本要问她看什么书的，这会儿却把心思转在别处了。探春、湘云二人见黛玉一句话后，宝钗便没了声响，以为是恼着了。探春便过来打圆场。

只听探春笑道：“宝姐姐的金锁与我们身上戴的金银首饰一样，不像二哥哥那样从胎里来的，染了血也没用。”一句话把宝钗说醒了来，便说笑两句岔开了话题。

宝钗见黛玉看的书杂七杂八的，不像她往日爱看的书，便问缘由。黛玉刚要答话，谁知湘云走了过来，笑道：“宝姐姐你评评，林姐姐有句诗儿，我说是她自己杜撰的，她非说是前人作的，因而在这里乱找呢，可到现在也没找着。”

宝钗便问是哪句诗，湘云便念道：“落红不是无情物，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宝钗听了，站起来细细回忆思索，总是想不起来谁人作的诗。

便道：“前人诗句中有‘落红’二字的倒有不少，比如苏东坡的‘不恨此花飞尽，恨西园、落红难缀’，再比如辛稼轩的‘惜春长怕花开早，何况落红无数’，大多怜惜落花，借花伤感。方才这句却一洗颓丧，竟是立志之语！”

因问黛玉此诗从何听来，黛玉哪能告诉她是从贾芸那里听来的。纵然此前不介意说出，但眼下还与那贾芸有个约期，要听他的解释呢。虽然当时自己并未应约，却知贾芸必会如约作答的。

于是随口说道：“是听梨香院那里传来一段戏文，上面有这两句。”湘云道：“可又来，梨香院离这里远着呢，哪里能听到？”黛玉辩解道：“我是去那边扫花儿，因此能听到。”

宝钗道：“也不曾听过哪篇戏文里有这两句的，只怕是你听差了，因触着你自己的灵性，自动作了这两句诗，你还道是记忆中别人作的呢！”

这话一说，湘云、探春也都深以为有理，想那黛玉是极富才情之人，心思又敏捷，潜心中被什么触动冒出两句诗，是极有可能的事情。便都认定了这个理，未有黛玉知道原委。

黛玉便把手中的书一扔，伸了伸懒腰笑道：“不说这些了，你们来是想说笑话儿哄我听，还是有什么正经事儿要吩咐我家上下老小？”

探春便把此前太太吩咐的话说了，并要各自注意，因这园中四处都是假山，里面曲径甚多，那些来做山门的都是外面男子，教大家这两日尽量莫要走近那些山边去。

又说了一会儿话，湘云见无聊，便拉起黛玉，向宝钗、探春笑道：“咱们跟着你们两位大管家出去走走，也给你们长长人多势众的气势！”

黛玉本懒得走动，因被湘云死命拉着，不得已才跟着去了。一路上不免又说些促狭话儿，惹得湘云又气又笑，倒赖着她更紧了。

贾芸找好造山门的匠人后，回府报与王夫人和凤姐知道，领了所需银钱，准备明日让匠人入园建造。他便回到园中，见离午时还有个把时辰，便先去东面山坡下的花冢，看黛玉是否又去了那里。

及至到了花冢所在，并不见黛玉身影。附近负责护卫的仆人见了贾芸，以为他要来吩咐事项，便站在那里等候贾芸。贾芸便向她挥了挥手，让她自去巡视。他自己则步上旁边一座跨水的桥，来到东面墙下，先往东北角察视那里的岗亭，然后顺着东墙下的一溜山坡，走到东角门上。

这东角门连通东府会芳园，为惜春过东府，或东府尤氏等内眷来往时方便。此处原有园中婆子看守，贾芸觉着此处是关键，若有看守不慎，恐有百密一疏之嫌，便让自己所领的护卫仆妇平时着重巡视这里。

贾芸行到东角门，只见那门竟开着，便上前问一个婆子，今日是谁出入这门。婆子答道是四姑娘惜春，说是忙忙碌碌的，将东府的东西都搬了过来。贾芸心下狐疑，想着找个知事的人问个根底。

一时又来到玉皇庙，步入石子甬路上，却见这里有一群人在搬东西，心道莫不是惜春搬到庙里来了罢，难道她提前出家了？便就近拉了一个搬东西的婆子来问，却说是赵姨娘搬来住了。贾芸更是疑惑。

看着时间将近午时，贾芸便朝沁芳溪方向走到主道上，再通过沁芳闸桥，往凹晶溪馆走去。到得山脚下时，远远看见李纨从对面走着，一面走一面似在低头沉思，少时便进了凹晶溪馆。贾芸忙紧走几步，来到凹晶溪馆内。

李纨正纳闷贾芸不在里面，一扭头才见贾芸匆匆来了。贾芸忙上前向李纨施礼道：“不知大婶子早早来到，方才是去各处巡视了，累婶子久等。”李纨说自己也是刚来，并未久等，一面说一面自己朝里走去。

贾芸知道李纨不方便在外面说话，便跟进了里间，听她说话。只见李纨在里面站定，回头向贾芸深深福了一礼，倒吓了贾芸一跳，忙还礼不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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